《内心的火焰》—2021熵学院跨年演讲文稿

今年的熵学院跨年演讲，有很多新人进到直播间，想看看升值君是干嘛的。我是干嘛的？告诉大家，其实我是一个演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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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大学的时候，读的是流体力学。很多年以前，我大学毕业的时候，一个同学的论文被教授打回来，文档上用红线圈出来7个字，哪7个字呢？就是这篇文章原来的标题，「动荡不安的火焰」。

之所以圈出来，是因为这是一个英文文献的翻译部分，这是一个学术名词，「Turbulent flame」，湍流火焰，之所以把它圈出来，只有一个原因，因为这里把它翻译错了，而且可以看出来，这是直接机器翻译的结果，而且说明，我们对这个概念根本没有什么印象，因为这哥们无意中选了一个很前沿的论文。

湍流可能大家不清楚，湍流也叫紊流，乱流，就是咱们看正经的水流，正经的火焰，都是非常有序的，这个叫层流，一层一层一层，非常的规律，因为有规律，我们才可以列公式，才可以研究它，才养活了我们这些人，可以混一口饭吃。但是另外有一种不正经的水流、气流、火焰，叫湍流，它是无规律的，而且是高耗散的，耗散你可以理解成耗能。

我告诉你，湍流多牛逼啊。湍流被称为经典物理学最后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，这句话，是谁说的都不知道了，嫌疑犯有三个，爱因斯坦，大家都知道，咱们不说了；费曼，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，费曼就是那个费曼学习的费曼，学习大师，老师中的老师；阿诺德·索末菲，没有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，量子力学的开山鼻祖，但是你看看人家学生是谁，海森堡、泡利、德拜、贝特，四个诺贝尔奖得主。

也就是说，这么多厉害的科学家，牛逼哄哄的人，都不敢承认自己说过这句话。他们或多或少都研究过湍流，后来嫌这玩意儿太难了，去研究量子物理了。

这时候我明白了，敢情，科学家也欺软怕硬啊。

你要知道，经典物理学那一套，基本已经研究透了。今年是2021年，一百多年前，物理学就已经进入量子物理学了，但是，湍流就杵在那，爱因斯坦来了，绕走了；费曼来了，绕走了；索末菲来了，绕走了。

就在那一刻，我彻底决定放弃我的专业，我们在这里学了四年的热力学，这里还有国家重点实验室，这个专业的排名也在前列，但是你想想，人家爱因斯坦、索末菲、费曼，这些人，人家懂啥？相对论，量子力学，他们能爆破原子弹，把航天飞机送上天。

但我懂啥，我只懂动荡不安的火焰。

所以，我做了一个决定，小时候，我的理想是当一个科学家，但是那一刻，我的理想变了，科学家不够牛逼，我要当湍流，我要当动荡不安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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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离开这个专业之前，还是跟我的老师探讨过湍流的问题。我说我怕我在湍流面前啥也不是，他说没有关系，随着巨型计算机的发展，湍流的模型会越来越清晰，预计在21世纪末，湍流这个不正经的玩意儿，到时候肯定就跟层流一样明明白白的了。

他越这样说，我越坚定了我离开的念头，老师说：「你是不相信科学界和工程界吗？你应该对科学的发展有点信心。」

我说：「老师，我不是对科学发展没有信心，我是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信心。我是一个生于20世纪80年代的人，湍流要在21世纪末才能有理论模型，我怕我的演技撑不到那时候，就算我的演技能撑到那时候，我的寿命也撑不到那时候，就算我的演技和寿命撑到那时候，我怕已经不需要我这么大岁数的演员了。」

因为我发现一个问题，所有涉及到能源的行业，如果你能把湍流驯服一点点，就可以提高这个行业几十点的利润。因为它不受控制，而且耗能高，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多给我们这些未来的工程师一点点钱。我们这些人，在毕业以后，会慢慢成为各大公司各个部门的骨干，每天计算一下层流，然后伪装自己能驯服湍流，这样别人才能给我们稍高一点的薪水，如果我们伪装得足够好，我们会成为总工，或者换个名字，CTO。

而且老师说得也不对，真要是湍流被研究清楚了，我们的日子不是更好了，我们的日子会更糟的。

你要想啊，为啥老板会给我们薪水？因为老板他们不懂湍流啊。所以我们的薪水，不是老板给的，是湍流给的，我们的老婆孩子，我们的命，都是湍流给的，没有湍流，就没有我们，真要湍流给整的明明白白的，还要我们干什么。

所以，我们的工作表面看是工程师，其实是一个演员，不对，一个魔法师。我们驯服了本来就能驯服的层流，然后假装自己驯服了湍流，才可以让世界多给我们一点点钱。

想明白了这个道理，我同时也就想明白一个问题，原来我们不只是演员，我们还是吴三桂，我们跟吴三桂最大的相通之处就是，我们都要「养寇自重」。只不过吴三桂养的寇，开始是八旗兵，后来是所谓流寇，我们养的是湍流，养的是动荡不安的火焰，所以湍流不出事不行，总出事也不行，我们的责任，就是把湍流驯服在一个将出事不出事之间。

而且我发现所有的工作都这样，都要把工作控制在一个将出事不出事之间的状态，才是最好的，所以你们其实跟我一样，都是一个演员，一个驯火师。

职场如戏，全靠演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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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，我相信很多人过了兵荒马乱的一年，无数人祈祷2020早点过去。2020年到底怎么了？对很多人来说，最大的问题是，在2020年，他失序了，自己旧有的生活秩序失去了。但是，我们学过热力学的都知道，失序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。

因为即使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静的东西，它的内部一定也在进行激烈的变化，即使最平静的水流，它也有变成湍流的可能。

我们有个概念叫「熵」，熵是个热物理概念，来自于大家都知道的热力学第二定律。热力学第二定律，简而言之，就是热只能从高温传到低温。

从高温到低温的过程，就是一个熵增的过程，熵代表了什么？熵就是一个系统的混乱程度，很遗憾的是，熵总是要增加，直到最大。任何一个系统，都是从有序到无序，逐渐走向混乱的。我们的世界如此，我们的生命如此，我们的人生也如此。

一杯热水，放在那里，总要变成凉水；我们身体健康，肌肉饱满，但迟早会丧失活力，逐渐衰老，变成一具尸体，变成尸体还不行，还要被微生物分解。

这个理论虽然简单，但却是「推动宇宙的四大定律」之一。我们熟知的物理定律、牛顿定律、相对论、量子力学，都是基于假设可以被推翻的，但是熵增，却是绝对的宇宙真理。我们可以拿它来识破很多伪科学比如水变油，基于熵增的原理，这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

世界上的任何系统，都满足这个定律，包括我们的人生和家庭。之所以会存在代际间的阶层下滑，就是因为我们的财富也好，或者说家族和个人的能量也好，都是在「耗散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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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驯火师，我要告诉你，通常事情就是这样，你越追求稳定，你越容易失序。

稳定不是好事，我们的职场也一样，其实我们都是在为不稳定付钱。我们这个专业诞生于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，如果拜祖师爷，我们应该拜瓦特。

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，就是我们最值钱，所有设计锅炉的工程师，都能赚大钱，就连烧锅炉的跟着我们也能发财，为啥呢？因为那时候，火焰是动荡不安的，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驯火师，第一代驯火师，瓦特和富尔顿都赚钱了，同时也驯服了锅炉的湍流。

因为祖师爷们的努力，火焰在锅炉里安全了，所以第二代驯火师出现了。他们是西门子、福特，他们发现还有内燃机的火焰是不被驯服的，于是他们开始驯服内燃机的湍流，他们在成为驯火大师的同时也成为百万富翁。

到了第三次工业革命，人们就开始驯服核能了。

所以，一代代祖师爷，把不稳定的事情变成稳定的事，一直在熵增，同时也在吃子孙饭，砸子孙锅，玩火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了，可见，科技进步也不见得全是好事。

要想过得好，你就得不稳定。

看看这个世界，稳定的职业，几乎都不赚大钱了，土木、材料、热能这些专业不是不好，而是它已经很稳定了。土木这个专业曾经有多牛逼，你去看二战德国名将的背景，很多都有一个专业背景——土木。

美国的西点军校，将军的摇篮，曾经最重要的专业是啥，是土木工程，所以西点军校其实是个土木工程大学。

别管你祖上多牛逼，进来先学土木。

中国抗日的名将孙立人，很多人都知道，抗日的战绩不错，为啥呢？因为他是学土木的，他先在清华学的就是土木，后来怕不扎实，跑到普渡大学继续学了三年土木，还是怕不扎实，又跑到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继续深造，表面是学习军事，其实还是学习土木。

他的参谋长，叫齐学启，从军前差点去浙江大学当土木教授。

为啥土木厉害呢？因为军队要进行大量土木工程，还有道桥作业，懂这个的人就适合当将军，就应该当将军。

所以在那个时代，你学土木不止是有钱，还能飞黄腾达，那就是一个土木工程师横着走的时代。但是，你也看出来了，那时候当土木工程师，也是有危险的。

但是现在不是了，你学个土木，你有啥危险，比如升老师学的热力学，你要是放在瓦特、富尔敦那个时代，咔咔造个蒸汽船，咔咔改良一下蒸汽机，那就是那个时代的比尔盖茨、马云。可以说，啥钱不钱的，升老师就可以上大剧院跟人家主持人吹牛逼了，我就喜欢月薪2w的工作，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创办了阿里咔咔蒸汽公司。

所以不要想做层流，要想办法做湍流，去寻找动荡不安的火焰，去做动荡不安的火焰。

2020年当然不完美啊，但是我们看到一些新的变化，就在几年前，你知道所有的互联网创业者都有一个绝望，大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，已经有了阿里巴巴和腾讯，还能不能创业？普遍的结论是什么？是你可以创业，但是你最好基于腾讯的生态，或者阿里巴巴的生态，也就是说，离开这两大巨头，没有成功的可能性。这是非常令人绝望的，巨头的秩序之下，任何人都只能做一点修修补补的工作，任何高一点的利润都已经被巨头拿走，剩下的都是残羹剩饭而已。

但是，我们在2020年看到了，巨头开始出现问题，蒋凡和张大奕的事情让我们看到了阿里的庞大帝国是有缺陷的。腾讯阅文集团的事件，让我们看到，人们也许并不喜欢那些巨头，这只是开始，这说明一件事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，水面之下，有无数湍流，任何湍流，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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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看我们的父母，他们那一代人，定义他们的是什么？是户籍，河南人、山东人、北京人、上海人、广东人，在江苏内部，会有南京人、苏州人、常州人，管他们的是，省市县镇村，或者某某街道。

但对我们这一代人不是了，我们生活在网上，我们要重新细分，这个细分，就是旧有族群的分裂。如果说过去的行政组织，是层流的话，现在各种偶像的粉丝群体，兴趣群体，就是一个个湍流。

未来的世界，一定会有很多巨头，巨头就是宽阔的水平面，但是在巨头之下，是无数的暗流，这就是世界的碎片化。

未来我们面临的，就是世界的原子化，世界会进一步分化成一个个原子，我们所有人，都会被一个个标签所限定，比如女性、比如肖战粉丝、比如腐女、比如宅男，就像每年娱乐圈会涌现很多小偶像一样，我们的世界会被割裂成一个个碎片，这是我们在发达国家已经看到的社会现象，我们也一样会出现。

这就是世界变得混沌的一面，熵在增加。

这就像一个个村庄，一个个部落一样，所以，我们看社交媒体，每天都在攻击，女权和男权打架，丁真的粉丝和反丁真的打架，不同明星的粉丝黑和反黑，这就是构建村庄的过程，这就是互联网时代的械斗，这其实并不是坏事，每一次这样的争论，都是重新划定边界。

而我们要做的是，成为某一个湍流，你能重新定义一个人群，你就能做一个群体的生意，你能定义多大的人群，决定你的财富有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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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序的另一个原因，就是加速了。正常的水流，是很少有湍流的，但是一旦流速加快，湍流就出现了。

很多人认为失序的一个原因，其实也是感觉世界加速了。其实世界总是会出现这种忽然的加速，就像一条很平静的小河，忽然某个地方，有一个礁石，或者有块石头突出出来，就会形成加速，就会出现湍流。比如有经验的游泳者都知道，游泳池和野泳是不一样的，野泳可能忽然就有一个地方有暗流。

所以，湍流看起来是个小概率事件，但是其实一点也不小概率。这种生活的突然加速，本来就是生活中的常态。真正让你生活难熬的一个原因是，你是老驯火师，老演员，老江湖，你安逸太久了。

我们其实没有那么专业，任何一个行业里，其实都充满着驯火师，充满着养寇自重的老江湖，老油条，充满着老演员。

有一句话叫，不要拿自己的业余来挑战别人吃饭的专业。但是，我反对这句话，一定要挑战别人的专业。因为以大多数行业的专业程度之低，根本就谈不上专业。更何况，我们挑战的不是别人的专业，我们挑战的，是别人的演技，那些人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在演戏而已，我们应该像湍流一样，四处奔涌。

实际上，只要我们愿意投入足够的精力，我们可以进入任何想要进入的行业，而且可以成为任何一个行业佼佼者，因为任何一个行业，都是演员居多，所以当我们像湍流奔涌而来的时候，其实应该慌的是他们，而不是我们。

大家看过车流吗？一个从来只开10迈的人，他忽然开100迈，他并不比一个擅长骑摩托车的人强多少，相比起来，骑摩托车的速度可能还快一点。所以当世界辩护的时候，最惊慌的不是这些跨界的人，而是在界内的人。跨界没有想象得那么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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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相信，我的老师，有一点是对的，湍流其实是可以研究的，它一定有很严密的公式，只是当你的水平研究不出来的时候，它看起来是无序的。

所以，所有看起来野蛮生长的东西，其实都是有秩序的，也就是说，即使是动荡不安的火焰，也是有规律可循的。

湍流的本质，不是扰乱秩序，而是重建秩序，一定是在局部输出了秩序，它才成为湍流，所谓的管理就是输出秩序。所以湍流，其实不是无序，而是重新建立了更严整的秩序。

所以，世界的总体是熵增的，是要趋于无序化，而能够重新建立秩序的人，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领导者，某一个部分的领导者。

所以，未来属于能够输出秩序的人，希望今天能在这里听我演讲的人，都能成为未来世界输出秩序的人，成为某个湍流的核心，我希望你们不仅要听，还要看，还要动。

我确信一点，未来的时代，要被我们这些人定义，我们这些动荡不安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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